林序回到南桥街的那天,雨水沿着旧书店的招牌往下淌。门上的铜铃只响了一半,余下的声音被潮湿的风吞了回去。他把工具箱放在柜台边,看见抽屉里露出一角蓝色信封。收信人的名字是他的,邮戳的位置却空着。
信封没有封口。他没有立刻抽出信纸,而是先扶正倾斜的书架。最下面那层已经受潮,几本地方志粘在一起,翻开时像拆一段过于紧密的往事。门外有人收起伞,问这里还能不能修书。
来人抱着一本薄薄的诗集,封面夹着一张车票。林序认出了周听,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。她看了看他的工具箱,说,原来你真的回来了。他点头,把桌上的灯调亮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封未寄出的信,也隔着三十个月。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。周听也没有解释那张车票。雨停之前,他们一起把漏水处的书搬到了高架。最后一本放稳时,铜铃终于被风吹响。林序想,重逢也许不是先说些什么,而是先替对方接住一件快要掉下来的东西。